故事十一:抱憾而终(4 / 5)
不是出事了?”瑶姬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断裂前最后的声响,“他是不是受伤了?他是不是——”
小燕摇了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它不知道怎么表达,它只能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扑腾翅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混乱的啾啾声,像是在说“不是不是不是”。
但瑶姬听不懂。
她只能从小燕的反应中读出一种东西——坏消息。是坏消息。孟渡出事了。他受伤了,他快死了,他——
“小燕,你告诉我,”瑶姬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关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快要疯掉的人,“他是不是还活着?”
小燕点了点头。
“那就好。”瑶姬说,眼泪从她干涸了许久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燕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在得知孟渡还活着之后就满足了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小燕做了一个决定。
它要再次出去。这一次,它不只听那些仆人们的闲言碎语,它要亲眼看到真相。它要闯进白泽一族的府邸,要找到孟渡,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过得怎么样,要把真相带回来给瑶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它都要做到。
它从通风孔飞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瑶姬一眼。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长明灯昏黄的光线下,像两颗小小的、碎了的星星。
小燕在心里说:等我。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真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它不知道的是,它再也回不来了。
白泽一族的府邸,守卫森严,结界重重。小燕在府邸外围徘徊了叁天叁夜,找到了结界最薄弱的一处——厨房后面的排水口。排水口太小了,小到连一只猫都钻不进去,但小燕是一只比拳头还小的小鸟,它挤进去了。它从排水口钻进去,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往前,从灶台的缝隙里飞出来,落在厨房的横梁上。
它看到了孟渡。
孟渡跪在厨房的地上,面前是一盆发霉的剩饭。他的囚衣破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新旧交迭的伤——鞭痕,烫痕,掐痕,刀痕,每一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这些日子经历过什么。
他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露出了头皮,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几缕,像一块被虫蛀过的破布。他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掉了好几个,露出的嫩肉还在往外渗血。
他用那双肿得几乎拿不住碗的手,一点一点地把发霉的剩饭拨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饭是馊的,但他没有皱眉。他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咽,因为他要活着。他活着,瑶姬才能活着。
小燕蹲在横梁上,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它看着孟渡跪在地上吃发霉的剩饭的样子,看着他那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手,看着他嘴角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黑亮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雾,但它死死地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它不能被发现。它要活着出去,要把这一切告诉瑶姬。
它转过身,顺着原路往回飞,从灶台的缝隙里钻出来,从厨房后面的排水口挤出去。它飞出来了。它飞到了院子里,飞过了第一道门,飞过了第二道门,飞到了最后一道门前——府邸的大门就在前面,只要飞出去,它就安全了,就可以回琉璃宫,就可以告诉瑶姬——
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它的翅膀。
小燕发出一声尖锐的、凄厉的惨叫,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摔在冰冷的石板上,翅膀上的血溅了一地。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飞起来,但那支箭将它的翅膀钉在了地上,它动不了。
清商从暗处走出来,穿着一件华美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个优雅的、得体的笑。她走到小燕面前,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支箭的箭杆,轻轻转了转。
小燕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又一声细弱的、破碎的啾啾声。
“瑶姬养的那只小凤凰,”清商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早就想拔掉你的羽毛了。”
她站起来,对身后的侍卫说:“拿去喂狗。”
小燕被从箭上拔下来的时候,疼得昏了过去。它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扔进了河里还是丢在了路边,不知道那支箭有没有毒,不知道自己的翅膀还能不能再飞。它只知道,当它再次醒来的时候,它躺在一条臭水沟里,浑身上下都是泥泞和血迹,翅膀上有一个贯穿的洞,洞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溃烂。
它挣扎着站起来,试了试翅膀——飞不起来了。那支箭伤到了它的筋骨,它连扑腾都做不到了。它用爪子扒着臭水沟的边沿,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爬到一棵树下,缩在树根的缝隙里,把脸埋进没受伤的那只翅膀下面。
它想哭。但它是一只鸟,鸟不会哭。它只是把身体缩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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