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是那只鸟(3 / 4)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两个多月没开口说过人话,嗓子像生锈了一样,“我是你们养的那只鸟。”
安静了整整叁秒。
楚萸先反应过来:“……什么?”
“那只红色的鸟。”洛焰呈的声音闷闷的,“你两个月前在院子里捡到的,放在竹篮里,喂了米汤。后来关在竹笼里,放在窗台上。每天早上你会给我换水,晚上会给笼子裹棉袄。叁天前你给我喂了一颗葡萄,特别酸,我差点吐出来。”
楚萸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在做梦吗”的茫然。
霄霁岸没有说话。他盯着洛焰呈,目光从那头赤红色的长发移到那张稚嫩的脸上,从那对黑亮的眼睛移到那双紧紧攥着衣摆的手上。他的胸口又开始发热了,那道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又热又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怎么证明?”霄霁岸的声音依然很冷,但洛焰呈听出了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动摇。
洛焰呈想了想,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丝极其微弱的火焰从它的掌心冒出来,橘红色的,小得像蜡烛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熄灭。但那的确是火焰,是凤凰一族独有的、与生俱来的火焰。
楚萸倒吸了一口凉气。
霄霁岸看着那缕火焰,瞳孔微微震动。
“我修炼了两个月,才能勉强化形。”洛焰呈把火焰收回去,声音低了下去,“灵力不够,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屋子里又安静了。
楚萸看了看那团被扔在床角的“外衫”,又看了看窗外窗台上那个空荡荡的竹笼。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只小红鸟每天天不亮就会啾啾叫,今天确实没听到它的声音。
“竹笼……”楚萸的声音发飘,“竹笼是空的。”
霄霁岸没有接话。他依然盯着洛焰呈,目光里的寒意一点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挣扎的、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的神情。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洛焰呈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霄霁岸会把他扔出去。
但霄霁岸只是转过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套自己没怎么穿过的旧衣裳——中衣、外衫、裤子,迭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先把衣服穿上。”他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洛焰呈抱着那迭衣裳,手指在粗布的纹理上蹭了蹭。这是霄霁岸的衣服,洗过很多次,带着皂角的味道,跟霄霁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穿上了。
衣服太大了。袖子卷了叁卷才露出手指,裤腿卷了四卷才不会拖地,腰间的带子系了两道还是松垮垮的。洛焰呈站在地上,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鸡,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楚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一些,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小红鸟”,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好奇的神情。
“你……真的是那只鸟?”她问。
“嗯。”
“那你之前啄人,是因为……”
洛焰呈的眼神暗了一瞬。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霄霁岸。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难过。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千句万句,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声音。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霄霁岸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那道旧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手按住胸口,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面前这个赤红色头发的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外冲,像是被锁在深渊里的困兽,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牢笼的墙壁,但每次都在即将冲出来的前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我……”他的声音哑了,“我应该记得你吗?”
洛焰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吼他,想质问他,想揪着他的衣领说“你忘了?你全忘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无论生死都与我同在,你忘了?”但他看着霄霁岸皱紧的眉头和按住胸口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来,霄霁岸不是故意忘记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他的记忆不是被抹去的,是被那道贯穿胸膛的攻击打碎的,碎成了一地的瓷片,他还没来得及捡起来。
洛焰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你混蛋”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低下了头,赤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不重要。”
屋子里陷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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