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是那只鸟(4 / 5)

两道还是松垮垮的。洛焰呈站在地上,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鸡,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esp;&esp;楚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一些,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小红鸟”,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好奇的神情。

&esp;&esp;“你……真的是那只鸟?”她问。

&esp;&esp;“嗯。”

&esp;&esp;“那你之前啄人,是因为……”

&esp;&esp;洛焰呈的眼神暗了一瞬。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霄霁岸。

&esp;&esp;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难过。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千句万句,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声音。

&esp;&esp;“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esp;&esp;霄霁岸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esp;&esp;那道旧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手按住胸口,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面前这个赤红色头发的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外冲,像是被锁在深渊里的困兽,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牢笼的墙壁,但每次都在即将冲出来的前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esp;&esp;“我……”他的声音哑了,“我应该记得你吗?”

&esp;&esp;洛焰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esp;&esp;他想吼他,想质问他,想揪着他的衣领说“你忘了?你全忘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无论生死都与我同在,你忘了?”但他看着霄霁岸皱紧的眉头和按住胸口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sp;&esp;他忽然想起来,霄霁岸不是故意忘记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他的记忆不是被抹去的,是被那道贯穿胸膛的攻击打碎的,碎成了一地的瓷片,他还没来得及捡起来。

&esp;&esp;洛焰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你混蛋”咽了回去。

&esp;&esp;“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低下了头,赤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不重要。”

&esp;&esp;屋子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esp;&esp;楚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那个少年看霄霁岸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太浓了,太烫了,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壶嘴被死死捂住,所有的蒸汽都闷在里面,壶身烫得快要炸开。

&esp;&esp;“那个……”楚萸打破沉默,“你既然说是我们的那只鸟,那你就……先住下吧。”

&esp;&esp;洛焰呈抬起头,看了楚萸一眼。

&esp;&esp;那一眼里没有之前的敌意和鄙夷,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他讨厌这个女人,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对霄霁岸很好,好到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你不配站在他身边”。

&esp;&esp;“谢谢。”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esp;&esp;楚萸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只脾气暴得像火药桶的小红鸟会说“谢谢”。

&esp;&esp;霄霁岸站在一旁,看着洛焰呈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发红的耳尖,胸口的那种灼热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为什么会让他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你认识他”。

&esp;&esp;他不记得了,但他的身体记得。

&esp;&esp;洛焰呈在那天夜里睡在了灶台边的干草堆上。楚萸本来想让他睡床上,但洛焰呈死活不肯,抱着干草堆上的旧被子缩成一团,说什么也不挪窝。楚萸拗不过他,只好多抱了一床被子给他铺上。

&esp;&esp;霄霁岸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楚萸枕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肌肉一块一块地硬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esp;&esp;“在想什么?”她小声问。

&esp;&esp;霄霁岸沉默了很久,久到楚萸以为他睡着了。

&esp;&esp;“那个少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真的见过他。”

&esp;&esp;楚萸侧过身,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esp;&esp;“不是在梦里。”霄霁岸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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