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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微微翘着,那种专注又甜蜜的表情,放在一个快要结婚的男人脸上也确实不算违和。

就在她用那种探索八卦似的好奇心,猜测着对面那个人究竟是“他”还是“她”时,贵宾套房的门被一个身着黑色套装的女人推开了。

她心里一沉,连忙去看身旁的前辈,要知道,今天整间店都被这位姓姜的少爷包了场,贵宾套房更是闲人免进,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拦一下,沙发上的人已经轻飘飘地开了口。

“徐助理,你好啊。”姜瑞元歪着头,语气里带着懒散的揶揄,“我之前就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还以为是妄想症。现在看来,没准真让我说对了。”

徐贤静笔直地站在门口,对这种话向来不放在心上。“会长让我来接您回家。”

“回家?”姜瑞元挑了挑眉,“我正挑戒指呢。你要不要坐下来帮我参谋一下?感觉徐助理审美还可以。”

“会长在等您。”

“让他等。”姜瑞元随手把托盘上新送来的戒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我难得出来一趟,总得把事办完。”

徐贤静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姜瑞元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急不缓地偏过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他笑了一下:“怎么了?一直是这个表情,像是来奔丧的。”

“方结宇先生不会来了。”徐贤静说。

姜瑞元脸上的笑意顿住了。

“虽然不知道方先生上次回复您的电话是什么时间,”她继续说,“但是据我所知,他现在人可能已经不在韩国了。”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位男模特还站在旁边,戴着昂贵戒指的手不知所措地悬在空中,销售小姐们排成一排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姜瑞元盯着门口的人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问:“你说什么?”

徐贤静没有重复,只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扶住已经推开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瑞元和姜浩振极少在家里碰面。说“家”,其实更像他一个人住的地方。偶尔姜今花会回来,也不过是象征性地住上几天,吃几顿饭,就算见过面了。

他们一家就是这样的。不被爱、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爱的母亲;有很多爱、又很无私且下流地把爱散播出去的父亲;还有他,一枚让姜今花在豪门争斗中险胜的棋子,一个让姜浩振不太满意、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接班人。

他从小到大对“家”最深的感受,就是没有感受。钱可以把所有的不堪都包装得极其妥帖,没有人吵,更没有人闹。彼此之间互相轻视,又互相尊重。内心分明极度厌烦对方,却也还留着那么一丝由血脉牵出来的、稀薄的友爱。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聚光灯下的笑脸,人潮褪去后的各奔东西,生着不同样貌的私,还有和首尔截然不同的、来自澳洲的海滩雨林。大家心安理得地让滚进来的石头按滚进来的样子活,让埋下去的石头按埋下去的样子活。没有泪水,没有仇恨,没有外人翘首期盼的剑拔弩张,只有很少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害与无奈。

因此,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男人的这件事,是谁也无法去承担责任的个人毁灭甚至连“因为家庭环境才变成这样”的借口都没有。而他也不屑于去演那种只有在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我虽然有钱,但依旧渴望爱”的俗套剧本。他的父母已经给予了他太多太多,“爱”这种东西,他已经不再奢求。

所以当姜浩振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时,脸颊的皮肤虽然胀痛,心里却丝毫没有划过受伤的感觉。

“混账!!”

那只刚打过人的手还停在半空,姜浩振怒不可遏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我姜浩振的儿子,将来要坐的是什么位置你心里清楚。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他越说越快,开始多少还摆摆那老一套的架子,但措辞愈发激烈,最后像是被自己的说教气到,整个人怒气横生,指着姜瑞元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那个男人,那个送外卖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瞒得过谁?你玩什么都可以,你玩男人?行,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居然蠢到当真了?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传出去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