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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楚叙臣恨不得掏出手机拍下他这幅颓废的模样,仅有的良心还是克制住了“人生的容错性超乎你的想象,搞砸重新来呗,一直端着你累不累啊,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这不一样。”宁致远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机械的说道“这不是交易。”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楚叙臣把烟叼在嘴里,咔嗒咔嗒地打着打火机,火苗在指尖晃了好几次都没点着,最后索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活该,你现在知道不是交易了。”

他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金属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在的时候你把什么都当成交易来谈,连他妈感情都谈得像签合同,现在合同到期了,你开始慌了。”

宁致远没有说话。

“你本来就难伺候,心里没点数吗?”楚叙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

清莱午后的阳光一下子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公司也不管了,净折腾自己,作秀呢少爷。”楚叙臣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咔嗒一声终于点着了火,凑到烟头前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董事会虽然暂停了你的职务但还没有正式罢免你,宁建业的遗嘱还没有公布——这些烂账都还没完。”

“你刚才说这不是交易,那你就证明一次,不是为了董事长的位置,把那些烂账一笔一笔清干净,然后去找他。”楚叙臣叼着烟把窗户打开,“问他愿不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要不是姜沐北怕你孤独死,你这猫嫌狗恨的样子谁想搭理你。”楚叙臣弹了弹烟灰“现在我也完成任务了,看来还能再苟活一阵。”

南塔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桌上的垃圾通通装进垃圾袋“楚先生说话难听,但理是那个理,你心里都明白,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改头换面

清莱的黎明是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泡褪了色的旧棉布,低低地压在湄南河上。

祝君安在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玻璃门里透出惨白的日光灯,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店员,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员从瞌睡里惊醒,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祝君安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把剪刀,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钞。

祝君安走出便利店,在后巷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晨光从他背后升起来,把整条街道照成暖橘色。

宁致远送的那些名表、钻戒、定制西装,他没带走任何一样,只在临走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月历用的白纸,写了一张清单。

清单上列了这十年间他收到过的所有贵重物品放置在什么地方,他没有署名把纸条压在客厅的台灯下面。

宁致远回来的时候会看到,然后他就真的和那个人两清了。

清莱的老城区在湄南河西岸,是一片由无数条狭窄巷子编织而成的旧街区,这里没有诺维大厦那种玻璃幕墙的冷光,没有百丽宫那种香水和冷气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黄色的砖,电线和晾衣绳在头顶交错成一张密密的网,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祝君安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需要一直走,走到不能走为止,走到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他经过以间酒吧的门口,门口贴着一张招工的纸,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修理门上坏掉的门吸。

祝君安停下脚步,仔细看着纸上的信息,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淤青和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停了一下:“要找工作?”

祝君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会调酒吗?”男人问。

“会。”祝君安在宁致远的场子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都会一点,调酒虽然算不上专业,但应付地下酒吧的客人足够了。

男人把螺丝刀放下,站起来,打量了他一遍:“你叫什么?”

祝君安沉默了片刻“阿威。”

“进来试试。”男人推开那扇漆成深蓝色的铁门。

祝君安走进去酒吧,酒吧面积不大吧台只有四米长,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被无数杯底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酒架上的瓶子不多,都是些本地常见的威士忌和朗姆酒。

墙角摆着一张旧台球桌,绿色的绒面已经磨得发白,天花板上悬着一盏老式吊灯,灯罩上积了一层灰,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木头、廉价烟草和潮湿水泥的气味,像一间被时间遗忘的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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