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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伸手拿帕子替他擦了一下嘴角,无奈纵容道:“行了,擦一擦,回头让御膳房给你煮一锅。”

承煜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周昭捏了捏他的胖脸:“真的。”

承煜一下子来了精神,往父皇怀里重新窝好,目光又转回天幕上。

【又过了五日,北燕军中粮草明显见底。每日的粥从稠变稀,肉干早在三天前就分完了,剩的只有撑三天的粗粮和晒干野菜。

马匹的草料也减了分量,战马在寒风中缩着脖子,鬃毛上挂了一层白霜。

巴尔虎勇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帛书。帛书是契苾部、浑部和斛律部三族首领联名送来的,措辞比上一封硬了不少,大意是:草原上的部落已无力继续供给粮草,请王上尽早回师。

巴尔虎勇把帛书看了一遍,按在桌上,抬眼看向送信人:“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送信人低着头:“回王上,没有别的,只让小的把帛书送到。”

巴尔虎勇沉默了一会儿,把帛书卷起来,搁在案角:“知道了,你先下去。”

送信人退出去之后,帐中静了好一阵子。

他身边最亲近的将领忍不住开了口:“王上,是不是得回信安抚一下?”

巴尔虎勇没接话,只是把帛书又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无力继续供给”几个字上停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他们不是无力供给,是不想供了。”

将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巴尔虎勇把帛书卷好,塞进桌案下的木匣里,站起来披上外袍:“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拔营,回雁门。”

将领愣了一瞬:“王上,武州不打了?”

“打?”巴尔虎勇回头看了他一眼,“拿什么打?拿马啃城墙?”

将领低下头,没再说话。

北燕大军撤退那日,天色灰沉沉的,队伍拖得老长,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队伍走到鹰愁峡附近,前方的斥候忽然快马折返,到了巴尔虎勇面前翻身下马:“王上,鹰愁峡关隘插了契苾部的旗!”

巴尔虎勇勒住马,目光猛地一沉:“什么旗?”

“契苾部的黑狼旗,峡口堆了鹿砦,路封死了。”

巴尔虎勇脸色铁青。

片刻后,前方又有斥候策马奔来:“王上,白狼河渡口被浑部的人占了,所有船只全部收走,渡口设了拒马。”

“王上,青石岭的隘口被斛律部堵了,道上堆满了滚石。”

巴尔虎勇身边的将领脸色煞白:“王上……三处隘口全封了,这是要堵死咱们回草原的路。”

巴尔虎勇目露凶光:“传令,契苾、浑、斛律三部叛变,前锋营随本王走,三天之内,凿穿鹰愁峡。”

北燕前锋在雪原上急行两日,于第三日清晨抵达鹰愁峡。

峡口一战,契苾部首领阿史那合被斩于阵前,浑部首领胡禄屋中箭落马而死,斛律部首领高车莫贺死于乱军之中。三部联军死伤逾万人,余众溃散。

巴尔虎勇前锋营同样折损近万人,冲出峡口时仅余两千余骑。

巴尔虎勇勒马立在峡外,回头望了一眼被血浸透的狭道,没有停驻,拨转马头向北而去。

回到北燕后,巴尔虎勇传令各部首领,到太守府议事,不来的,视为同谋。

三日后,北燕军中以“参与谋逆”的名义处决了九十七人,含三十四名千夫长以上将领。】

弹幕在这一刻铺了满屏,密密麻麻的:

「圣祖还没出兵呢,北燕的千夫长先没了一半。」

「上一集东离吵架七天吵不出结果,这一集北燕一天杀三十四个将领。这届对手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巴尔虎勇:我处理内务,你们有什么意见?」

「意见不敢有,命快没了。」

「圣祖还没发挥呢,这巴尔虎勇就自断双臂。这巴尔虎勇不会是大周的间谍吧!」

太极殿里有人看着弹幕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又赶紧咳嗽两声遮掩过去。

赵烈咽了口唾沫:“他这是把能打仗的都杀了啊。”

大皇子周承衍摇了摇头:“巴尔虎勇想杀鸡儆猴,可这刀落得太狠了,其他部落看了,只会觉得他暴戾,那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他们?”

兵部尚书凑过来压着嗓子低声叹道:“北燕这回,怕是要自己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