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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照例询问了他当日去了何地又丢失了何物。

而周大公子言语间的情绪发泄远大于对事物的描述,孟隐被他喷了半天的口水才大致理清他这一天的行程。

早上去的茶楼,中午去了银楼,下午在酒楼,晚上在戏楼,至于见到的人可多了去了,要紧的不要紧的好几十个。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丢失的钱袋是上等云锦织造所制,说罢还炫耀似的抖了抖身上的袍子,“就是这身衣料的余料所制,里头还有十两碎银,要是找不回来就从你们的饷银里扣。”

衙役们私底下抱怨着,也不把十分操心这事,他们抓过的贼多了去了,随便抓几个去道上传个信,说府衙衙内丢了东西,自然会奉还的。

退一步说实在找不到了被扣的饷银也能从那些盗贼手中捞回来。

孟隐看着周大公子这一副纨绔相,把对晓柳儿的怨恨都减轻了几分。

晓柳儿虽然居心不良,倒是是实实在在将她救出了火坑。

虽然满心满眼看不上周大公子的做派,但在其位思其职,孟隐还是认真地追查了一番。

他接触的人多且杂,没有抓到现行确实无从查起,银钱长得都一样,所以只能从钱袋查起。

那个钱袋用料做工都不差,绝不会被信手扔掉,可是茫茫人海去寻一个钱袋又谈何容易。

孟隐万没想到在自家找到了这个钱袋,再联想到岳昭昭这段时间滋润的日子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岳昭昭一个人走在街市上觉得好生无趣,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却从未觉得无趣过。

也没有继续寻找下手的目标,到手的钱也不敢肆意挥霍了,仿佛孟隐的眼睛无处不在。

岳昭昭烦透了孟隐,有她在仿佛生活里所有的乐趣都黯然无光了,可她偏偏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天色渐暗的时候岳昭昭才回去,她并非闲逛了一天,而是在米铺舂了一天的米。

从前她哪怕饿着也不会沾手这些事的,可是今日心中乱糟糟的,索性干点什么好让孟隐别出现在脑子里。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揣着几十个铜钱想着这够加一个菜了吧?孟隐再问钱从哪儿来的,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回答了。

可惜街市上的摊贩都已经回去了,估摸着孟隐也吃过饭了,明日再给她加菜吧。

岳昭昭到家的时候看见孟隐单手撑着额头枯坐在灯旁显得孤独又疲惫的样子,岳昭昭看着她觉得有些可怜,但岳昭昭绝不会先低头的。

到底是孟隐先开了口:“招招,我遇到了点儿难事。”

难怪一副可怜样,岳昭昭嘴硬但是到底心软,见孟隐服软了,自然也不跟着较劲了,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喇喇地说:“什么难事,说吧。”

岳昭昭猜她被衙门里的人欺负了,再不然就是该抓的人抓不到。

孟隐在家思量了一下午,她有很多种办法套出岳昭昭的话,可那是审贼的法子,她不想把岳昭昭当贼审。

所以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了说:“前几日县太爷家的大公子说丢了一个钱袋,里头还有十两银钱,今日我在家里找到了这个钱袋。”

岳昭昭看见孟隐拿出了那个钱袋心中不好,但是她怎会轻易认罪,“这世上钱袋子多了去了,这上头也没写他的名字,怎见得就是他丢的那个?”

“所以这个钱袋是谁的呢?”

岳昭昭只觉得一股重压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年幼时技术不够娴熟,身手也不够利落,被抓现行也是有的。

被抓最多挨一顿打,总不能偷个东西就拉去砍头吧,贼有吃肉的时候就有挨打的时候,多大个事。

此时的孟隐既没打她也没骂她,甚至重话都没说,只语气平和地询问,岳昭昭却如负重压。

岳昭昭不敢否认更不想承认,按以往的惯例,只要跟孟隐吵一架孟隐自然就会退让。

尽管底气不足,岳昭昭还是提高了嗓门:“孟十三你什么意思,你直接说是我偷得就行了,县太爷限你嫌弃破案你破不了,你直接抓我去顶罪呗。”

一面说一面将双手凑到孟隐面前示意她将自己锁上。

孟隐也知道岳昭昭又在玩撒泼打滚这一套了,若换成不痛不痒的事让她三分也无妨,可这不是小事。

孟隐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招招,我不问你什么罪,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你要什么实话?你不是已经认定我是贼了?”岳昭昭头一次想甩开孟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