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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蝠鲼一脸奇怪的表情，&ldo;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善终。&rdo;

……

面对突然的到访，蝠鲼是极其谨慎的。

这位幕僚长名声在外，十多年来，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帝国的秘密情报网。可以说，凯德政权至今存在的一点权威，都要仰仗于此人。

蝠鲼不觉得他需要向自己求助。

她委婉地推拒：&ldo;很抱歉，我早就不是法官，也没有资格审判您。建议您去咨询一些更擅长新帝国法的律师，如果需要，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二。&rdo;

但海因茨摆了摆手，说道，&ldo;我明白。但他们都不是你这样的人。&rdo;

&ldo;怎样的人？&rdo;

海因茨一双蓝眼，干涸枯槁，&ldo;如你这样，会把正义置于权力之上的人。&rdo;

这番三观正直的话，由著名佞臣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之后，蝠鲼了解到，在来这里之前，海因茨已经去了几位法官的家，向他们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可那些德高望重的大法官，见了他无一不是毕恭毕敬，端茶送水。连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审判他呢。

&ldo;……海因茨大人，您说您贪污受贿，可万万不能这么说！那都是孝敬您的政治献金，完全合理合法，不信，我给您翻条目去！&rdo;

&ldo;……海因茨大人，您想让我以滥用职权罪起诉您。可新的帝国法规定了，贵族阶级享有极大特权，您只不过是稍稍没注意尺度，不妨事不妨事的。&rdo;

&ldo;……海因茨大人，您间接害死了自己的&lso;主人&rso;？要我说，这是那贼寇萨瓦二世罪有应得，高尚的您不必为此介怀，反而该拍手称快才是‐‐啊！海因茨大人，小的说错什么了吗，请您饶命，饶命哇！&rdo;

话音刚落，人被拖走，响起干脆的枪声。

回到现下，蝠鲼紧绷着身体，听着海因茨轻描淡写的讲述。

海因茨遗憾总结：&ldo;你瞧，这个世道，连找个按法规办事的人，都找不到了。&rdo;

蝠鲼知道他喜怒无常，怕他一个不合意，把自己也灭口。她强制自己冷静，问道：&ldo;所以，您到底有什么需求？&rdo;

海因茨往后靠，无神的眼睛打量着她，&ldo;我说过了，审判我。&rdo;

&ldo;……那你介意我记录一下吗？这是必要的程序。&rdo;

&ldo;请便。&rdo;

于是，蝠鲼这个资深律师拿来了光脑，戴上老花镜，开始她人生中最古怪也最危险的一次审问。

&ldo;海因茨先生，您可以开始陈述您的罪状了。&rdo;

海因茨点点头。

他轻撇视线，盯着桌上带翅膀的杯子看了一会，继而转开眼，慢慢打开话匣。语气很轻，却很流畅，像是照本宣读早已沤在心底的话：

&ldo;说来惭愧。&rdo;

&ldo;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可我是最近才意识到，我的主人，萨瓦二世。&rdo;

&ldo;已经不会回来了。

&iddot;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

想起一个人，最先浮现的往往不是他的脸，而是最初相处时，他身边氤氲的热气。

&ldo;海因茨，拿着！&rdo;

手套扔过来，砸中了他的脸。慢慢掉下来时，露出了九岁海因茨呆愣的小脸。

萨瓦跑向他，皮毛一体的雪地靴把地上的冰碴踩得咯吱咯吱，动作像追逐猎物的小熊一样，活泛又有劲。

&ldo;瞧你的手，都冻成冰棍了，快戴上我的手套暖一暖。&rdo;

&ldo;哦……好，好的。&rdo;

海因茨还有点木楞。他低头红着脸把手套戴上，声若蚊吟地说，&ldo;少爷，你的手套好像没有手指头，这样不行，我没法帮你拎袋子。&rdo;

&ldo;蠢货。&rdo;萨瓦凑近帮他弄，&ldo;这里有个扣子，掀开它，指套在里面。&rdo;

给他穿进去，&ldo;看，现在不就行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