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但他失败了。

思索之后,他把脸颊往傅玉京的下颌贴了贴。

宁谦听见自己轻而缓的音调:“我很爱你,玉京哥。”

声带紧,可吐出来字是那样清晰。

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想挟恩图报,顺势得到对方关于“爱”的承诺,还是单纯想把秘而不宣的事情说出口。

私心里,前者居多,后者分量也不少。

转念,宁谦想到他第一次对傅玉京说“爱”,居然是在废墟的角落里。

没有鲜花,没有仪式,冲动之后他开始后悔。

但如果给他一个把时间往回拨的机会,在狭窄的、被建筑材料掩埋的这个小小空间里,他还是会说“我很爱你”。

他明白,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一声极轻的哂笑。

精明如傅玉京,又怎会看不懂宁谦此刻的所思所想。

他的目光从宁谦的眼睛,移到他抿得渗血的嘴唇,再移到他布条包裹的背部,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谦谦,你想要怎样的答案呢?”

伴随着远方传来的救援对的哨声,傅玉京略显沙哑的声音有些失真,宁谦总觉得自己在耳鸣。

他歪着脑袋晃了晃,症状并未减轻,反倒愈演愈烈。

视线模糊的前一秒,救援队的声音由远及近,手电筒光束滑坡灰尘弥漫的空气,照在他久不见光的眼皮上。

刺得他眼眶蓄满泪水,几乎不能视物。

耳畔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水雾朦胧的阴影覆盖下来,有手掌按住他后脑勺往上抬。

傅玉京头一回主动吻了他的嘴唇。

吻得很深,他唇上细小的伤口又渗出血,疼痛让他清醒着坚持到了这个吻结束。

傅玉京退开,两人嘴角牵扯出一根银白的丝线,半秒后断开。

宁谦注意到傅玉京薄薄的嘴唇上染了他的血,并不均匀,使傅玉京那张总是冷淡、总是完美无瑕的脸上多了一份 秩序外的混乱。

他突然很想对着颜色最深的那处咬下去,最好是让傅玉京身上也流一点血。

似乎看穿他的不满,傅玉京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宁谦脸颊上的灰尘。这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到不像他会做的事。

“谦谦,我也很爱你。”薄唇轻启,傅玉京轻而易举调动了他所有情绪。

现实世界的绳索抛了过来,他们即将剥离这一小片封闭的废墟。

宁谦来不及惋惜,伴随着耳鸣,他却只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往后的许多个夜晚,宁谦脑海里总浮现傅玉京说这话时的场景。

他是怎样从废墟中获救、又是怎样被送入医院,许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

唯独关于傅玉京的一切,语气、音调、望向他时温柔的表情……一切一切,清晰得仿佛犹在昨日。

宁谦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意识如潮水般回流,他愣神片刻,后知后觉感觉到后背持续的钝痛,像顺着血液脉搏,一突一突的。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醒了?”声音从右侧传来。

缓缓转动脖颈,因为伤了后背,他是侧躺的姿势,这简单动作都稍稍有些费劲傅玉京关掉笔记本电脑,从沙上起身,走到病床旁,进到他视野内。

apha换了衣服。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黑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但眼底有淡淡的疲惫。

插丨着吸管的水杯递到唇边,宁谦迫不及待喝了好几口。

“我睡了多久?”他问,尽管温水润了嗓子,他的声音还是哑得自己都陌生。

“几乎一整天。”傅玉京放下水杯,俯身探了探宁谦额头的温度,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很多遍。

“还在低烧。”傅玉京得出结论,收回手,“你昨天半夜烧到三十九度三。”

宁谦眨了眨眼。他不记得。

记忆最后一幕是那枚炽热的吻、那句瞬间占满心神的话。

耳垂瞬间红得快要滴血,热度隐隐有往脸颊蔓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