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镜花水月终虚妄(3 / 5)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櫺洒进来,落在他手边。他想伸手去抓,可阳光从指缝间溜走了,留不住。

他闭上眼。

那个孩子的脸又浮现出来。

清冷的眉眼,微垂的眼尾,淡色的唇。

他在笑吗?还是在生气?

夏侯靖记不清了。

他忽然发现,才过去三个月,那个孩子的模样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睁开眼,拉开抽屉,把那迭画拿出来。

一张一张地看。

侧脸。正面。递玉的手。还有那个背影。

都不像。没有一张像的。

他画不出那双眼睛里的光。他画不出那孩子生气时微蹙的眉头。他画不出他递玉时手指微颤的不舍。

他画不出他。

他把画放回抽屉,锁上。

消息还是传到了萧执耳里。

那天夏侯靖正在书房里临帖。他写的是《兰亭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看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一脚踢开。

萧执站在门口,蟒袍玉带,面色如霜。

他没有通报。没有行礼。就那么直直走进来,像走进自己的王府。

夏侯靖放下笔,站起来。

「摄政王。」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未经通传便闯入东宫,似乎不合规矩。」

萧执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扫过书架上的典籍,扫过案上的笔墨,扫过墙上的字画。最后,落在书案旁的废纸篓上。

篓子里有几团纸,露出半截画纸的边角。

萧执走过去。

夏侯靖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没有动。

萧执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是一个孩子的侧脸。月白衣衫,墨髮束起,眉眼清冷。

他又捡起一个。是正面。

再一个。是递玉的手。

他把那几张画一张一张展开,铺在书案上。

夏侯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萧执看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

「陛下重病在床,殿下倒是悠閒。」他转头看向夏侯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轻蔑,「画画?找人?此等风月之事,是一个储君该做的?」

夏侯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臣听说,殿下已经让秦刚找了三个月。」萧执拿起那张正面画像,对着光看了看,「画得倒是不错。只可惜——」

他把画像放回案上,用手指点了点那孩子的脸:

「此人,不存在。」

夏侯靖抬眼:「你说什么?」

「臣说,这个叫『绝凡』的孩子,不存在。」萧执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臣查过了。上个月,没有任何官员带十岁上下的男孩入宫。京城方圆百里,也没有一个叫绝凡的孩子。」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殿下怕是……做了场梦吧。」

夏侯靖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萧执说的是事实。因为秦刚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萧执看着他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笑容更深了。

「殿下还是专心做个储君。待登基之后,天下再握,何尝不得美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是那张背影画。

夏侯靖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萧执是什么时候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也许是刚才翻看画像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他没有发现。

萧执转过身,看着他。

「殿下,这种东西,留着无益。」

他双手各执一端,轻轻一撕。

「嘶——」

那条长廊断成两截。

再撕。

「嘶——」

那个背影碎成几块。

再撕。

「嘶——」

那轮夕阳裂成碎片。

萧执把碎片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殿下,记住臣的话。」

他走了。

门没有关。

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地上的碎片吹得到处都是。有的飘到书架底下,有的飞到门槛边,有的落在墨汁里。

夏侯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碎片。

看着那条断成两截的长廊。

看着那个碎成几块的背影。

看着那轮裂成碎片的夕阳。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

有些碎片太小,捡不起来。他就趴在地上,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捏。

捡了很久。

他把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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