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3)
,新朝仍需仰仗他们稳定大局。
虞衡自康州归来时,谢襄已把持朝政近十年,手握财、军、人事大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彼时的长孙谦,连与谢襄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长孙谦进取心极强,一心想重振家族、超越谢家,却屡遭现实磋磨。
就在他悲观绝望之际,他那个不起眼的女儿,得到了虞衡的宠爱。
于是他顺势靠了上去,成了虞衡最大的拥趸。
虞衡摄政这五年,长孙家没少得势:早年被其他门阀夺走的祖产封地,得以完璧归赵;族中子弟的婚嫁门第,也水涨船高,远超往日,长孙家俨然成了京城中仅次于谢家的显赫存在。
而今原王妃被废,他的女儿论宠爱、论家世,是摄政王妃之位的不二人选。
若虞衡能顺利干掉谢襄,扫清朝堂障碍,那长孙家便会彻底取代谢家,成为京城第一门阀;若是虞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他的女儿便是未来的皇后,长孙家的富贵荣华,又多绵延百年。
相反,若是谢襄赢了,长孙家势必跟着倒霉。
利害如此分明,长孙谦自然要拼尽全力。
他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幕僚,连同那些被虞衡提拔起来的寒门臣子,彻夜不眠地商议化解危机的对策。众人各抒己见,最终,有人提出请皇帝出宫迎接的计策。
于是昨日,他打着看望老太妃的幌子进宫,想方设法见了皇上,将此间利害关系说清,请皇上配合。
正如时毓此前分析的那样,少年天子虽年幼,却深知何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他宁可得罪谢襄冒险出宫,也不愿坐以待毙。他当即应允长孙谦,次日必会设法溜出宫去,让其带人在皇宫西门接应。
纵然皇帝身边都是谢襄的人,但谢襄的人也有暗中投靠了虞衡的。
皇帝用虞衡教过的方式,联系上了那个人,通过那个人传消息给太后。谢襄防着皇帝,却没防着自己的妹妹。
第二天一早,李公公刚刚出了宫门,太后便派人将长乐宫外的侍卫迷晕,把皇帝偷了出来。
事出仓促,又怕惊动谢襄的人,那些繁琐的侍卫、仪仗,自然是顾不上了。
踏出宫门的刹那,少年天子的心脏砰砰狂跳,既有怕被侍卫追上的紧张,更有挣脱无形桎梏的狂喜。
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袍,脚下的路是那么陌生,仿佛没有尽头,仿佛通往全新的未来。
他第一次脱离所有人的掌控,第一次为自己、为大虞的命运做主,第一次不再是朝堂博弈的旁观者。
纵然他清楚,这份自由或许转瞬即逝,可此刻胸腔中翻涌的热血,已然让他生出了掌握自身命运的勇气。
长孙谦带着他和一众臣子,从皇城西侧的安福门出城,绕着外城城墙疾行大半个时辰,总算赶在虞衡踏入定鼎门的前一刻抵达。
“殿下留步!” 长孙谦的皂靴上沾满尘土,官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肥胖的身躯因急促奔跑而微微颤抖,上气不接下气地朝着虞衡高声喊道,“陛下思念皇叔至极,听闻殿下归来等不及宫中备妥仪仗,便率百官仓促出宫迎接,陛下驾到,请殿下下马接驾!”
难为这个正三品的中书令高官,抛却体面,亲自充当起了唱驾太监的职能。
城门口的李公公,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口,恍惚间已看到了牛头马面提着锁链来拿他。
虞衡目力极佳,早已越过人群,望见了那乘素色步辇上的少年。那是先帝的独苗,他的侄儿,大虞朝第六位皇帝,虞容。
他翻身上下马,却未曾放下手中长枪。
与此同时,虞容让人落停轿辇,不顾皇帝仪态,飞奔着朝他扑来。
“皇叔!” 他扑进虞衡的怀里,声音激动颤抖,“你总算回来了!朕……朕好想你!”
“臣等恭迎摄政王殿下回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孙谦带领群臣跪倒在地,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彻定鼎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城墙里的伏兵傻了眼,握着刀斧的手不自觉松开。
箭楼上,谢襄死死攥住箭楼的垛口,指甲几乎嵌进砖缝里。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狰狞的惊怒。
长孙谦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皇帝带到这里来?
宫中究竟是谁帮了他?
这个懦弱的傀儡皇帝,竟敢背叛他!
城门前,虞衡看着扑过来的小皇帝,并没有感动,脸上反而挂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已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刀光剑影近在咫尺,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迎接”打断了所有计划!
他僵硬地抬手,拍了拍小皇帝的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长孙谦身上,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哪怕他们晚来一步——只要伏兵动手,他就能冲上箭楼,揪出谢襄!
而今,皇帝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谢襄还敢动手吗?
虞衡抬起头,望向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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