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时毓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彻骨的寒意慑住,浑身一颤,踉跄后退时竟绊到自己,重重跌坐在青石板上。尾椎骨传来碎裂般的锐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可比起疼痛,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与无依,才更让她恐惧绝望。
这深宫之中,有人要她死得不明不白,而她毫无还手之力。更可怕的是,她视为唯一浮木的这个人,根本无意救她。
是啊,凭什么觉得他会护着她?只因在一张床上睡过吗?于他而言那是恩赐,不是承诺。
他曾数次对她动过杀心,肆意践踏她的尊严,何曾真正在乎过她的死活?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屈尊背了她一会儿,吩咐太医来治疗,不代表什么。
是她一个人飘零异世太孤独,总想抓住点什么,才产生了不切实际额的幻想。
“说话!”虞衡猛地俯身逼近,狠狠掐住她下巴,厉声质问:“是你千方百计来到孤面前,用尽手段爬上孤的榻,如今为何要逃?瘸着腿都要逃,你急着逃去哪儿,见谁?!”
强大的压迫感将时毓眼眶里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嘴唇发颤,声音细碎:“奴婢没想逃……若真想逃,昨夜怎敢顶着殿下的雷霆之怒,一瘸一拐地挪回来?是玲珑带人闯进来,捆了奴婢就往墙外扔……”
“时毓!”玲珑装作震惊,高声反驳,“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引外人私闯行宫,被我撞破后,怕担罪责才慌不择路要翻墙出逃,失足摔下险些丧命!”
她伸手指向满院子的宫婢太监,“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方才若不是我不顾危险在墙下托了你一把,你可真就没命了!你不感恩便罢,怎能反咬我一口?!我真想不到世上竟有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人!!”
时毓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她奥斯卡影后级别的表演,想要继续辩解,却瞥到虞衡身后,琳琅正静静站在那里。
唇角噙着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冰冷又得意。
她明白了。
王阳对她说过,琳琅对殿下占有欲极强,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今日种种,都是她的手笔,她在殿下的后院里只手遮天,所有人都听她摆布。而殿下对她极其信任,无论自己说什么,只要她否认,就是徒劳。
甚至,殿下会觉得自己在狡辩、在耍奸,只会更加恼怒不耐。
就算殿下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稍微调查一下,谁又敢站出来指证琳琅呢?
退一万步,真有人指证了琳琅,殿下知道了琳琅所做的一切,他会为了自己,治琳琅的罪吗?
集团董事长,会为了一个新入职的实习生,开除自己跟了十几年、立下汗马功劳的总裁助理吗?
时毓心下绝望,抱着最后一点卑微的期待,问虞衡:“无论奴婢说什么,殿下都不会相信,对吗?”
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空空荡荡的,像被暴雨洗过的荒原,只剩一片寂灭的灰。
虞衡心口蓦地一刺。
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感到愤怒——明知道她在演戏,她最擅长演戏!可那一瞬间的心痛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轻易被牵动的蠢货。
他的眼神再次冷下来,“想让孤信你,你扪心自问,可曾对孤说过一句实话?”
时毓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短,像黑夜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她笑自己天真愚蠢,笑自己能力撑不起野心。连虞衡身边的奴才都摆不平,竟妄想搞定这个权倾天下的王。还妄想效仿吕后武曌,指望通过征服一个男人攫取权柄,用实实在在的权力终结这惶惶无依的飘零命途。
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得,有多大能力过什么日子吧。
虞衡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笑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虚伪的讨好、刻意的勾引,乃至方才的惊恐与慌乱,全部褪得干干净净。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一丝卑微的期待。
她整个人忽然松懈下来,像绷到极致的弦忽然断了,却意外地呈现出一种近乎从容的平静。
怎么?难道她笃定他即便盛怒也下不了杀心?
“殿下。”她唤了他一声,面上呈现他从未见过的坦然和理智,“您会在意朝中大臣的私德吗?会因某个能臣翻墙私会女子,便弃之不用吗?
假使我果真如您所想的这般卑劣,但我能改善南北商路,助您解决漕运顽疾,甚至……为您拨开迷雾,找到铲除背后猛虎的方向,您还会因为今日这点‘破事儿’,对我喊打喊杀么?”
风穿过庭院,卷起她凌乱的头发。
她抬手拂过,慢条斯理得掩到耳后,一一扫过琳琅,玲珑,扫过满院子垂首而立的宫婢太监,这些表面是人,随时可化身食人野兽的东西,共同构建了一个布满荆棘的囚笼,现在她要拼着皮开肉绽、骨肉分离,挣脱它。
她不跟她们玩了。
她重新望向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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