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旧事(叁)(2 / 2)

笑,仍是什么也说不出。

阿娴多数气他性子太善,但也知魏恪夹在中间为难,摇摇头,脚从盆上挪开,不语地面朝里在床躺下。

倒不是怪魏恪愚孝。夫妻俩人次次吵架,都是阿娴嚷着骂,他呆着听。别的不论,单能容她对婆母又泼茶又大骂,还再不登门拜见的,世间也应是寻不出多的一个魏恪来。

说到底,是费力生养他的人,阿娴心里明白,若真为了一个女人,而能全不认起那亲娘,十年前遇到的人,也就不会有这一副善良心肠了。

魏恪倒了水,重进屋,脱下外衫,摸索着上床后,是挨贴阿娴身后,慢慢靠了过去。手探在不显凸的小腹,他轻轻地上下抚着。

阿娴将手覆了上去,没有推开,魏恪紧张许久的心,也倏忽松快许多。

“白日守在铺子里,我也没能有时间陪你,我看、那做生意的事,要不还是先继续停着?”魏恪两眼向前睨看,话说得是小心翼翼。

阿娴哼了声,翻过身,对看上他的眼,伸手又去戳了戳他的肩,“你也不算算,就你那吝啬东家舅爷开的钱,予了你母亲一份,再付给丫头学堂处一份。日日不需吃喝,咱一家几口是那神仙?”

两句话说闭了魏恪的嘴,他背着灯光,脸更显得暗沉。

就说早先阿娴肚子里这个,魏恪是未打算要过的。不管他母亲再怎么哭说,无子一事,魏恪从未当回事,且每登门遇见几个侄,更是叫他觉不出男娃哪处有他乖女好。

唉,悔过数回也无用,现一堆烦事积一处,魏恪恨也只能恨自己耳软,怎会由得阿娴压坐,在耳边吹气一哄,紧要关头就松了神,同意她再得一个孩子,给全坐弄了进去…

魏恪一面觉着自己没本事,一面也知自己这话说得蠢,闷声想着事,便忍不住叹气起来。

两人贴得近,光听人在身前一个不停地叹,也弄得阿娴她烦心,直大声念说起魏恪闭嘴。

秋入冬的天气,北都夜里早早开始刮大风,冷飕飕的,屋里还未烧上炕。魏恪听见身后响动,回身一看,原是他女儿溜进主屋,正擦着哭过脸的红鼻子,手扒拉在床沿,一副可怜样地想上来。

魏恪踩着鞋翻身下地,怕孩子受凉,转先将人抱上床,往了阿娴里侧放去,好好给她裹住一身被,才自站下床去,套穿起外衫。

先前一脸的嫌弃,瞬换成了笑脸,一把搂着女儿进怀,阿娴另边儿故意逗起人玩,“前儿不是说自己大丫头了吗?怎么一到了晚上,又要黏与母亲睡。”

七岁大的孩子,记得说过的话,要说到做到,但此时腻在又暖又香的母亲怀中,身体可管不了脑子要守的道理。

横来横去地,是装听不明,窝靠母亲怀里,左右一阵蹭蹭母亲撒娇,便打起呵欠要睡。

阿娴揉了揉小脸,见她困了,抬手轻轻地拍,声音柔柔地哄。

院外风呼呼的,刮得直作响。魏恪守坐在床边,两眼落床,等被褥里的手,一拍一拍地趋停,他方低下头亲亲人,起身吹熄木桌上的油灯,一人撩开门帘,摸黑朝了隔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