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把扳手(1 / 3)
一把扳手
刀刃的冷光在车库的白炽灯光中反射,突兀闪了一秒,卫极画提前一步躲过突如其来的刀光。
他迅速转过身,拉开距离,见到一个穿着保镖服饰的高大北国男人。
是刚才保护阿尔诺夫的保镖队长。
大概是为了隐蔽不闹出动静,对方的枪背在背上,手中只握着一把军用匕首。
阿尔诺夫果然不会放过他。卫极画恍惚想。
跑不掉了……
对方把他堵在了安全通道前的死角。用于逃离的安全通道是锁上的,得有时间撬锁才行,可面前的保镖队长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卫极画下意识往背后退了两步,对方却逐渐逼近他。
“何休教授,很抱歉……您一直是我很崇拜的人。但谁让您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呢?”
保镖队长反握匕首,手臂上的肌肉把衣袖撑得紧绷,声音像砂纸一样沉闷沙哑,“这里没有监控,也不会有其他人。等您的尸体被发现时,他们会认为您死在诺瓦兄弟会,又或是研讨会现场那群不明势力的特务手中……”
“别怪我,谁让您该死呢?”
保镖队长冷冷举起了那把军用匕首。
卫极画仰头望着向自己脖颈抹来的刀刃,耳朵忽然嗡的一下,让大脑中出现刺耳的杂音。
什么叫做他该死?
每天朝不保夕,又困又饿又累,他已经拼尽全力活下去了,却总是接连不断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他就该死?
这些人难道以为他想呆在这里吗?这些事情难道是他主动掺和的?
他有什么错?
卫极画能够感受到心脏在胸膛中重重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涌流。他身体僵硬,胃里有东西在翻涌,恶心得想吐,又想喊。
他很怕,怕得不得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死亡总是会怕的。
那把越来越近的刀会在瞬息之间割断他的喉管,让血液从动脉中喷涌出来。
他会死。
这样的方式,死亡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喉管被割破后,他不会第一时间死。涌出来的血液会灌进气管中,让他在剧痛中窒息,属于他自己的温热血液会呛得他一直咳嗽,倒在地上挣扎着,“嚯嚯”地捂着喉咙被割开的刀口说不出话,在血液流失的痛苦中逐渐感受冰冷的身体,逐渐感受意识一点点模糊,直到彻底沉入黑暗。
这将会是一个很漫长,很痛苦的过程。
假如这样死的话……就太狼狈、太痛苦了。
可是为什么呢?
卫极画盯着越来越近的刀,隐约能够看清对方掌心边缘的老茧。
这种时候,按照卫极画的性格,他应该赶紧求饶逃跑,或者是像之前一样继续努力挣扎假扮点儿什么,糊弄糊弄人,尽量让自己活下去。
是的,是的,他一向这样做,现在也照样不就好了?不也有活下去的几率吗?
可是,可是,这一次,卫极画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愤怒。就像驯兽师所说的天平,不慎让兽性压过了人性,叫他无法平衡好理智和愤怒。
他凭什么要一直忍让?
一群在他的小说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让他忍让,有什么资格和他说“你该死”这种话?
卫极画站在原地,沉默地低下了头。
一切暗流都是无声的,如同阴云下悄无声息的细雨,只有感受到雨丝落在你的脸上,恍然抬头,才会发觉不知何时下雨了。
保镖队长以为这是卫极画认命了。
毕竟在他的眼中,卫极画只是一个学者,连反对战争都只能著书,试图用文字的力量叫人们醒悟。
这样一位文人,能有什么威胁呢?他只看到卫极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逃跑或求饶,也没有做无谓的挣扎。
这样的人,保镖队长曾经在战场上见过许多。那些敌国被迫上战场的义务兵,还有被他堵在角落的许多目标。
临近死亡时,这些人大都是和卫极画同样的表现,恐惧到极点,浑身僵硬,什么都做不了。
“真可惜,恐怕人们看不到您没写完的那本《雾中肖像》了。”保镖队长遗憾地举起了那把军用匕首。
卫极画抬手拽住了他握刀的右手。
“呃——你!”
因卫极画身份而轻敌的保镖队长瞳孔收缩。
卫极画的力道大得吓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扣住他的手腕,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腕骨竟直接被卫极画拧断卸下来了!
这一切轻易到像在拆一具精密的器械,只需要找到脆弱的一环,然后暴力拧断连接处。
一个普通的学者……怎么会?!
思维未动,保镖队长未被限制的左臂已条件反射如同闪电一般猛地握拳朝卫极画的太阳穴砸去!
右手被制住时,左手是翻盘的关键。这一拳若是砸实了,普通人轻则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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