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2)

&esp;十二年前他献计用彩花楼让宁州重新变得生机勃勃,后来还特地挑了个毛遂自荐的西梁人来经营,彩花楼由此更名为望夜阁,如今已成为宁州的富绅贵族们最乐意一掷千金的逍遥场所,也让宁州比相邻的灵州、荣州都消停安稳得多。

&esp;&esp;这十多年来他被喂得富得流油,和旧西梁人合作愉快,早已经没了一点危机意识,恪王被软禁在宁州时,他只顾着让人给恪王收拾好原来的西梁公主府,极尽奢侈、相当大方,万万没想到竟有一帮贼人杀进来还掠走了恪王,看到王府里那惊心动魄的尸体惨状,他摸摸脖子,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及时赶过来。

&esp;&esp;如今,还是得自担罪责:就算是废帝,那也是个王爷,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掳走,他难辞其咎。

&esp;&esp;他盼着盼着,腿都跪麻了,低声埋怨传信兵假传信息,“这不是还没到吗!逼得爷……”

&esp;&esp;然后远远地,他看到几个策马而来的身影,连忙跪直了,眯着眼望眼欲穿。他本是等着千军万马,等着我大衡落下天罚来劈死这群穷山恶水的刁民,就像十四年前一样!结果等来的却是一辆马车和一小队侍卫——拢共也就十来个人!

&esp;&esp;他还寄希望于马车里好歹能藏个……几千人吧,心有不甘地眼巴巴盯着看,然后看到马车中走下来一个人——所谓钦差,一个女子!他颤着声音试探,“钦差大人,咱们的大军应该,就在后头吧?”

&esp;&esp;女钦差淡淡道:“没有大军,本钦差是奉上命前来对话的,带侍卫十人,再无其他。”

&esp;&esp;什么对话?!他可没听说!韩维永身子一歪,几乎瘫倒在地。

&esp;&esp;钦差一队人进了城,韩维永还是不死心,一边在后面跟着走,一边抻着脖子回头望,直到城门关上,也断绝了他所有的心思。等到了官府里,他终于不得不认真审视眼前这唯一的“救星”,此人身着阔袖绯袍,腰侧垂一道赤色绶带,上缀玉环;身披御赐玄色披风,正中织着金纹凤凰。一手持节杖,另一手将一方边防大印往案上一放,上刻“钦差巡按西南边防”,门外两侧各站着两名侍卫,这时才展开那随使旌旗,持立于侧。

&esp;&esp;……这钦差之名,当是做不得假。韩维永擦着汗想。所以钦差大人所问事项,他作为州牧也只能知无不言,他所辖宁州总比灵、荣二州安定得多,他除了此前丢了个王爷,没出过什么大岔子;可钦差却似乎唯独对荣州更感兴趣。

&esp;&esp;“万万不可啊,大人!那荣州、那荣州乃是、是……”韩维永一时卡壳,但是话已说到这里,他只担心万一在他地盘上再丢了个钦差,那他真的不用活了!他硬着头皮劝道:“荣州正是那些刁民的地方!去那里,去那里就是找死,就算是下官也救不回来您啊!”

&esp;&esp;钦差却说:“可据我了解,荣州州牧朱明理当任十余年,似乎未曾有失。”

&esp;&esp;“……那您可知,荣州都尉孙显,称病不理事已有十余年了?他那兵在荣州是分毫也动弹不了!恐怕荣州在西京看来从不出错、最是稳当,缴足了银子还足额贡铁,那都是为了掩饰荣州已是个贼窝!”

&esp;&esp;钦差定定看着他,仍未动摇:“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上报西京?”

&esp;&esp;韩维永被问得头都大了,这女子啊就是事情多!但又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回应:“哎哟我的钦差大人哪,下官做这宁州的州牧已经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哪里还能去多管别州的闲事!再说我宁州就在他荣州边上,下官要敢上报西京,扭头就能被西梁冤魂索命哪!”

&esp;&esp;又是冤魂索命……杜昭璃不由得紧蹙眉头。她问韩维永要了一张地图,回味自己来时路线。

&esp;&esp;她此行也正是想初步探探这旧西梁三州的虚实。

&esp;&esp;杜昭璃伸手顺着地图描摹。灵州是她借道的第一站。

&esp;&esp;灵州与北疆交界,旧西梁时便是粮仓,所以从来是重兵坐镇,虽说州牧与都尉是同等级的一文一武,但这种情况下武官之职便会天然高于文官。灵州州牧王吉昌只在最初迎接她时走了个过场,其后便都由灵州都尉陈僧尧带领。

&esp;&esp;陈僧尧亲自率兵护送了杜昭璃一路,军队整肃、纪律严明。杜昭璃在灵州停留了一整日,曾问过“灵州近年小乱不断”之事,那时陈僧尧道:“此乃州牧王大人夸大其词。王大人曾为索魂谣言所乱,因此地盘上出现几队西梁旧人,便把他吓坏了。灵州各郡有旧西梁人扰乱确为事实,不可否认,但其势尚弱,多为试探,不足为惧。”

&esp;&esp;杜昭璃作不经意问:“索魂谣言,莫非是说那西梁冤魂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