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2)

他把脑袋低下去,鼻尖埋进芬恩的鬃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以后你要出去打猎,”雷夫的声音闷在鬃毛里,“你叫我一声。”

“我不一定每次都跟你去……但你叫我一声,让我知道。”

芬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脑袋重新抵回了雷夫的胸口,尾巴卷上了雷夫的后腿。

这就是他的回答。

傍晚的时候,奥伦从北边的岩石上下来了。

老雄狮走到石台中央,看了看雷夫和芬恩。两头狮子正并排趴着,雷夫的下巴搁在芬恩的背上,芬恩的脑袋搁在前爪上,两头狮子的尾巴缠在一起。

奥伦在他们旁边趴了下来,保持着大概一个狮身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说上话,又不会太挤。

“昨天你跟我说他不依赖你了。”奥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雷夫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下巴还搁在芬恩的背上,但他确实在听。

“你今天还这么觉得吗?”

雷夫沉默了几秒钟。

“不了。”他说,声音闷在芬恩的背毛里。

“为什么?”

雷夫把下巴从芬恩背上抬起来,看了奥伦一眼。老雄狮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金色的星星,平静深邃。

“因为他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雷夫说。

“什么话?”

雷夫想了想,把芬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我在你旁边,不是为了让你挡在我前面的。是因为你在旁边。”

“你知道吗,”奥伦说,“芬恩小时候,在金合欢狮群从来不说这种话。”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不是不会说,他是不敢说……因为他没有安全感。”

“他怕说了,对方会走。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接住,会不会被当成笑话,会不会被当成负担。所以他选择不说。把所有东西都吞回去,咽下去,烂在肚子里。”

奥伦停了一下,目光从雷夫身上移开,望向远处的暮色。

“他现在敢说了……因为他确定你不会走。”

奥伦站起来,抖了抖鬃毛,走回自己的岩石上。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雷夫。

“你养得很好。”

说完,他走了。

雷夫趴在石台上,下巴搁在芬恩的背上,一动不动。

芬恩的背毛很软,他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整个身体把雷夫托在上面。

雷夫闭上眼睛。

养得很好……他养得很好吗?

他想了想刚捡到芬恩的时候。那时候芬恩瘦骨嶙峋的,鬃毛秃了好几块,右后腿化脓感染,躺在那片灌木丛里。

他把肉扔过去的时候,芬恩看了他很久,然后低头吃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确认这不是陷阱。

那时候的芬恩连“谢谢”都不敢说。因为他怕说了“谢谢”,就会被要求回报什么。

一个被驱逐的、濒死的亚成年雄狮,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

雷夫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

他只是每天扔一块肉过去。今天一块,明天一块,后天一块。

扔着扔着,芬恩的伤好了,肉长出来了,鬃毛重新变金了。

扔着扔着,芬恩开始主动靠近他了,开始在他出门的时候目送他,开始在他回来的时候迎两步。

扔着扔着,芬恩开始叫他“雷夫哥哥”了。

然后有一天,芬恩凑过来蹭了他一下。

就是那一下,他这辈子就交代了。

希望你变成狮子

雷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下巴搁在芬恩的背上,金色的背毛贴着他的脸,呼吸里全是金合欢和蜂蜜的味道。

芬恩的体温从接触面一点一点地渗进来,把他的胸口、肚子、前腿、尾巴尖全都烘得暖洋洋的。

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了出来,卷成一团,塞进了一个又黑又软的地方。

没有梦。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个声音。

很远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隔了好几层墙,隔了好几个世界,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又一遍,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碎片。

“……震哥……”

“……那个人被抓了……”

“……杠铃……很听话……”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信号在空气中忽强忽弱地挣扎,然后被一阵沙沙的杂音吞没。

雷夫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个声音。但他想不起来是谁的。那个声音像一条被风吹散的烟,他伸手去抓,手指穿过烟雾,什么都没碰到。

然后声音消失了。

黑暗重新变得安静。

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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