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三秒?”雷夫歪了歪头,“五秒?还是更久?”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他没有——”

“你闭嘴。”雷夫没有看芬恩,目光一直锁在那头年轻雄狮的脸上,“我在问他。”

年轻雄狮的腿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耳朵压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贴到了地面。

这是狮子界最彻底的臣服姿态。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对方面前,表示“我认输,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雷夫低头看着他。

“滚。”他说。

年轻雄狮像被弹簧弹射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跑。他的步伐踉跄,前腿和后腿的节奏完全对不上,跑了大概二十米的时候被自己的后腿绊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继续跑。鬃毛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尾巴夹得紧紧的,跑姿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鬣狗。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金合欢树林里,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喷气。

“废物。”他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芬恩。

芬恩站在金合欢树下,但他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雷夫看到了那个卷尾巴的动作。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还有点凶。

“我没笑。”芬恩说。

“你的尾巴卷了。”

“我自己卷的。”

“你为什么卷?”

“因为我开心。”

“你开心什么?”

“因为雷夫哥哥刚才的样子特别凶。”

“我平时也凶。”

“不是那种凶。是那种……你明白吗?那种……”芬恩想了想,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这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耳朵开始发烫。从耳朵根部开始蔓延、顺着耳廓往上爬、最后把整个耳朵都烧成浅色。

“我没有。”他说。

“你有。你的耳朵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太阳在你背后。”

雷夫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面朝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

“现在太阳在我前面了。”

“……你刚才转过去了。”

“我转过来晒太阳。”

“你刚才背对着太阳的时候耳朵就红了。”

“那是昨天的太阳晒的。”

芬恩走了过来,把脑袋抵在雷夫的胸口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闷的笑声。

“雷夫哥哥。”

“嗯。”雷夫的声音闷闷的,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硬的狮子。”

“我嘴不硬。”

“你的嘴硬得像角马的蹄子。”

“角马的蹄子不硬。”

“那像什么?”

“像……”雷夫想了想,“像鳄鱼的背。”

“鳄鱼的背很硬。”

“对。像鳄鱼的背。”

“所以你的嘴硬得像鳄鱼的背。”

“……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我的嘴有多硬?”

“因为你刚才在赶走那头雄狮的时候,嘴里说滚,但你的眼睛在说别的话。”

雷夫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金色脑袋。芬恩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的鬃毛里,含含糊糊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的眼睛在说什么?”他问。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脸从雷夫的胸口上抬起来,仰头看着雷夫的脸。

“你的眼睛在说——他是我的。”

“你是我老婆。”雷夫说。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草原法律哪条写了不行?”

芬恩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类似于笑的声音。“草原没有法律。”

“那就从现在开始有。第一条:雷夫的老婆,谁都不许看。”

“第二条呢?”

“第二条:雷夫的老婆,谁都不许靠近。”

“第三条呢?”

“第三条:雷夫的老婆,雷夫说了算。”

芬恩把脸从他的胸口上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