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惨的(2 / 2)
陆靳差点被她这个反应逗笑,看来这个也不错。
“你为什么会进去?”
“跟别人一起做了点违法的事,被抓了。”
陆靳说得含糊。穆夏却已经顺着他前面讲的那些事情,自动把这句话填完整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父亲欠债,一个人在贫民窟生活,跟着当地的人做些违法的事情挣钱,最后被警察抓进少管所。
好像确实没什么难理解的。
只是事情从来不是这样。没人逼陆靳犯罪,更没人逼他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他进去,就是因为自己做了该进去的事,才进去的。
不过也只有那一次,他因为一时疏忽被抓进少管所,前后关了不到一个月,陆今山就把他弄了出来。
那段经历对陆靳本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里面有人找他麻烦,他就打回去;挨过打,也把别人打得更狠。出来以后,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他从来没把少管所当成什么童年阴影,相比外面的日子,那里甚至更像一个游乐场。
到这里,陆靳又又想起另一件事。十六岁那年,他在西班牙也被抓过一次,是因为把欧洲一家私人银行新上线的clientportal打穿了。
他刚准备开口,想了想,算了。
按照他刚才的说法,十五岁那年陆今山已经重新有了钱,还把他送去了瑞士读书,这时候再说自己为了钱去黑银行,好像就不太好圆了。
何况那次还闹进了刑事司法程序,实在不适合放进今晚这个版本里。陆靳很识趣地把这一段跳了过去。
穆夏好半天都没有说话。陆靳的经历在她看来,简直堪比电影。
“你竟然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而且都这么……”穆夏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极端。”
对穆夏来说,只能用这个词。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一直平稳。读书、考试、上大学,身边最大的麻烦无非是成绩、感情和毕业后的工作。
枪、毒品、帮派、少管所,这些东西离她太远了,更别说是在十几岁的年纪。
穆夏看了陆靳一会,觉得他好可怜:“你小时候真的好惨。”
陆靳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客气:“嗯,我很惨的。”
明明说的是这么沉重的事情,被他这样一讲,又莫名有点好笑。穆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过你也真的很厉害。”
“哪里厉害?”
“你十五岁去的瑞士,以前又是那种环境,结果学习还能这么快跟上,后来还能去那么好的大学,同时读cs和数学,两个都那么难。”
陆靳笑了:“因为我很聪明,也努力。”
穆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事实有什么好谦虚的?”
穆夏没回答,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
陆靳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穆夏一直都这么觉得。
眼窝很深,瞳仁也黑,睫毛又长。尤其这样近距离看人的时候,黑得几乎看不出一点杂质,反而显得格外干净。
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明明这个人有时候说话那么欠,还看过那么多黄片,眼睛却总给人一种和他本人不太相符的纯粹。
此刻也是。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他只是有一个远比普通人复杂的童年,认识过一些不该认识的人,也做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我暂时相信你。”
“暂时?”
“对,但是你以后不要再骗我。”
“好。”陆靳答得很快。
穆夏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不是纯,只是黑得太彻底,反而看不出杂质。
接下来的周末,两个人几乎都待在家里。吃饭、看电影、做爱,一切似乎很快又回到了以前。
有那么几个瞬间,穆夏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陆靳有过那样的童年。贫民窟、帮派、少管所、被枪指着头,还有一个八岁就去世的弟弟。那些经历太远,也太极端,足以解释他身上很多过去让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始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不安。她偶尔会想起那扇被陆靳一把推回去的门,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声音,还有扑面而来的攻击性,都和她认识的陆靳不太一样。
又或者,那也是陆靳,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对着她而已。